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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先天冥息


  次日,給眾學子上課的不再是谷風長老,而是寶靈殿的殿首云鶴師尊。他有五朵靈花的修為,是一位五花靈師。今天的課也不是練氣吐納,而是為初學者們普及修煉當中的一些基本知識和概念。
  本以為又要練氣的肖云峰立刻便來了精神。雖然這些東西紫玉也曾給他簡單介紹過,但她只是講了個大概,肖云峰也聽得是一知半解。如今,有一位五花靈師專門講解,他自然高興。
  一上來,云鶴師尊先講了什么事慧根。肖云峰的理解是,慧根就是天賦。慧根深就是天賦高,慧根淺就是天賦低。云鶴師尊打了個比方,說是有兩個靈童,他們同時起步,同樣刻苦修煉,但其中一個修煉到一花用了五年,另一個則用了八年。這便是慧根的差別了。肖云峰心想:同樣是啟凡星的人類,有愛因斯坦這樣精通量子物理的人創造了相對論,也有七老八十了還不會擦屁股的人,估計這就是云鶴師尊所說的慧根差別吧。
  講完慧根,就講到了靈火和靈花。云鶴師尊說,靈火和靈花的實質就是冥臺中的冥息在表象上的體現,它們唯一的意義就是顯示一位靈師的修為成就。因為實戰之中,靈活和靈花并不能用來攻擊和防御,那個時候真正有用處的只有冥息。
  通常,一個慧根中等的靈童從開始修煉到修出第一支靈火非常快,只需要五天左右。但是從第二支靈火開始,修煉所需的時間就會一直翻倍。也就是說,第一支靈火用了五天,第二支就要用十天,第三支需要二十天,以此類推。所以,即便第一支靈火只需要五天就能完成,若要修出第一朵靈花,也要花費七年時間。有了第一朵靈花之后,因為靈花永遠是以單數形式存在的,所以下一個階段便是三朵靈花,這中間仍然需要修煉九支靈火。至于所需要的時間則要看修煉者的慧根和資源是否充足了。一般來說,一花到三花所需的時間是修煉一花的一倍左右,三花到五花又要加一倍的時間,之后還是以此類推,直至九花。最后,云鶴師尊強調,雖然大家都知道靈師的最高等級是九花,但并不是每一個靈師最后都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在天靈界,大部分靈師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不過是七花,甚至有不少只能修到五花。
  云鶴師尊在上面滔滔不絕地講課的時候,肖云峰卻在為自己推算。按照云鶴師尊的說法,以中等速度修煉到七支靈火,那也需要一年九個月可自己第一天修煉就有七支靈火了,這又是怎么回事呢?難道這些靈火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昨晚睡前,肖云峰吧阿哲喊來,自己則按照谷風長老教授的方法運轉冥息,讓他看看自己頭上到底有什么。結果等肖云峰收功睜眼,卻見阿哲驚訝的表情并不亞于課堂上的眾學子。問阿哲看到了什么,他卻給肖云峰展示了一個新技能。當時阿哲說:“請主人自己看看吧!”說完,就見他仍舊是抬手一抹,出現的還是一面影壁。不過這一次影壁中的影像卻不是肖云峰現在的模樣,而是剛才阿哲看到的情景,就像是放電影一樣。肖云峰在畫面中看到,伴隨著“啪”“啪”地輕響,每一聲輕響過后,便有一個形狀、大小都和燭火相似的白色氣團出現,均勻地分布在他的頭頂周圍,到最后,一共有七個。
  想著昨晚的情景,肖云峰的腦子又開始亂了。以至于云鶴師尊后面講的什么,他連一個字都沒聽到。
  就這么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一下學,肖云峰便向紫玉的居所飛奔而去。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還沒有修煉過一分鐘卻有了七支靈火?肖云峰急切地想在紫玉那里得到答案。
  見到肖云峰,紫玉展現了她最溫柔的笑容。現在,她幾乎已經將肖云峰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了。
  “峰兒,你來了!”紫玉笑顏如花,說道:“你運氣真好,今天餐舍做了雪花百合雞絲粥。姐姐給你留著呢!就算你不來,我也準備讓翠兒給你送過去。”
  看著紫玉的笑容,肖云峰暗道:“這個紫玉姐姐,對我可真好!”不過她現在卻顧不得說這些。一把拉住紫玉的手,肖云峰說道:“姐,我找你有急事,咱們到屋里去說!”
  關上房門,肖云峰也不廢話,便將昨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紫玉認真地聽了他的敘述,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說道:“峰兒,你說你已經有了七支靈火?這怎么可能!”
  肖云峰也不答話,竟不管地上是不是干凈,盤腿便坐了下去。開始催動冥息,凝聚靈火。片刻之后,肖云峰收功起身,只見紫玉坐在一邊,秀眉緊皺,正在苦苦思索著什么。
  “姐姐,你看到沒有?”肖云峰問道。
  紫玉點點頭,又想了一會兒,說道:“峰兒,你可知道現在天靈界慧根最深的人是誰嗎?”
  肖云峰微微一想,便答道:“應該是界皇大人吧!”
  紫玉又點點頭,說道:“是啊!據說界皇大人是天靈界萬年難遇的神仙之才。可是我聽說,即便是他,修煉到一花靈師,也用了兩年多的時間。也就是說,他修煉到七支靈火,差不多花了近半年的時間。可是你,只用了三天!再說,我是最知道你的。你既沒有修煉的時間,也沒有修煉的資源。姐姐實在是不明白,你的七支靈火是從哪里來的!”
  肖云峰見紫玉也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不禁有些失望。但他看到紫玉臉上的憂慮之色,卻不愿意讓她為自己擔心。
  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肖云峰說道:“嗐,都怪我,讓姐姐操心了!”
  紫玉輕撫著肖云峰的發際,滿是歉意地說道:“峰兒,姐姐沒本事。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肖云峰挺了挺胸,笑道:“姐姐說的是什么話。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本就應該是我保護姐姐才對。你這么說,可羞死弟弟了!”想了一下,他又說道:“姐姐放心,這件事其實根本不算是個事。谷風長老是什么身份?他不是什么也沒有說嗎?以后啊,我是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管它幾支靈火幾朵花,反正那又不是我偷來的,又有什么可擔心?這就叫‘白天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紫玉想想他的話,覺得有些道理。又見到肖云峰如此豁達大度,便也高興起來。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著,紫玉說道:“峰兒能這么想,姐姐也就放心了。走,咱們吃飯去。對了,你剛剛說‘不做虧心事’什么的,那是什么意思······”
  專學院中,長老房內。谷風長老正在和另一個老者說話。這老者正是廣莘宮寶靈殿殿首云鶴靈師。
  “你說肖云峰并不知道那七支靈火的來歷?”谷風長老問道。
  “是!”云鶴答道:“職下奉宮首大人之命跟蹤肖云峰,今日隨他到了地字九號院紫玉學子那里。他二人如今已經結為姐弟,關系非同一般。肖云峰專程前去討教靈火的來歷,可見他必定是不知情的。”
  谷風沉吟良久,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緩緩說道:“如此看來,那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哪種可能?”云鶴脫口問道。
  谷風目中突然精光暴射,一字一字地說道:“先天冥息!”
  “先天冥息?”云鶴愕然。冥息怎么會有先天的呢?作為一個五花靈師,云鶴修煉已有幾十年了,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不然他又怎能去廣莘宮教授學子?可是這個“先天冥息”卻是他第一次聽說。
  “先天冥息”這四個字當中,“冥息”二字云鶴當然再熟悉不過了,那正是他們這些靈師刻苦修煉的東西。作為一個擁有二百五十八道痕印的靈人,雖然幾乎已經達到了人類進化的最高階段,但他們仍然不能將恒星能源或地磁能源等等自然能源直接導入體內,轉化成自身可用的能量。在這中間,還需要一種介質。這種介質在人道諸星和其他地方或許并不存在,不過在天靈界,這種介質卻是存在的,而且數量龐大,那就是靈獸!靈獸本身也算不得稀奇,因為在幼年時期,它們只是一些常見的動物,或獅或羊,或牛或虎。無論是食肉還是食草,在天靈界無邊無際的茫茫森林之中,這些動物隨處可見,再普通不過。可是當這些平凡的動物活到一定壽命之后,神奇的事情便會發生。由于受到天靈界特殊的自然條件影響,這些動物不再依靠吃東西存活,而是靠吸收陽光和地磁能量維持生命。到了這個時候,它們便不再是野獸而是靈獸。一旦成為靈獸,也就有了內丹。能量被靈獸吸收之后是以冥氣的形式存在于它們體內的,內丹則是它們儲存冥氣的地方,所以靈獸內丹又叫冥珠。這個冥珠就是靈人和自然能源之間的那個介質了。從靈獸身上取下冥珠,靈人便可以通過自己的冥臺吸取其中的冥氣,并將其轉化為自身可用的冥息。因此,冥息的實質就是能量在靈人體內的存在方式。靈人比其他人類更高級的原因便在于此。靈人體內有巨大的空間可以儲存大量冥息,智人只能儲存很小一部分,而舍人則完全沒有這個能力。舍人的力量來源是肌肉中的肌紅蛋白和肌糖元,其蘊含的能量微乎其微,所以他們根本無法和使用冥息作為力量來源的智人相比,至于靈人,那就完全無法比較了。靈人修煉的本質,其實就是通過盡可能多的吸收冥氣并將其轉化成冥息來提升自身擁有的力量罷了。
  所以,在云鶴的概念當中,冥息的唯一來源是冥珠。至于谷風長老口中的“先天”二字,他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谷風長老身為專學院長老,見識自然遠高于云鶴靈師。更重要的是,作為靈都五巨頭之一,他有權查閱一些云鶴之流根本無法接觸的絕密典檔。這個“先天冥息”就是他從這種典檔中看到的。
  記載中的敘述雖然很模糊,但谷風長老卻能大致看明白。所謂“先天冥息”是說在靈人當中有一種異類,即便沒有經歷過一天的修煉他們的體內也會存在大量冥息。平時這些冥息分散在體內各處,看上去和常人無異。可一旦開始修煉,這些冥息便可以立刻凝集,形成靈火甚至靈花。如此一來,擁有“先天冥息”的人顯然是占了大便宜。就拿肖云峰來說,他先天就有七支靈火,別人從第一支開始修煉,他從第八支開始修煉。這豈不就是占了大大的便宜?而且,在今后的每一個修煉階段,肖云峰都會從第八支靈火開始修煉。如果這個記載屬實,那么肖云峰的修煉速度絕對會是驚世駭俗,嚇死人不償命的。至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異類存在,典檔中并沒有記載,谷風長老也不得而知。不過他卻知道,肖云峰是近十萬年來唯一一個擁有“先天靈火”的人。這之前還有沒有這樣的人也是無從知曉,因為經過十萬年前那次大劫難,靈都的典籍損失慘重,十停中少了九停。現在想查也是無處可查。不過谷風長老可以確定,在這之前一定曾經出現過這種擁有“先天冥息”的人,否則又怎么會有此類的記載呢?靈都的典籍制度向來非常嚴格,絕不會允許杜撰或者未經核實的內容出現在其中。在這一點上,谷風長老是很有把握的。
  谷風長老并不打算把“先天冥息”的真相告訴云鶴知道。不但是此事太過離奇,其中關竅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更是因為一旦此事泄漏,只怕對肖云峰而言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作為廣莘宮的宮首,保護自己的學子本就是他的職責,更何況肖云峰這個十萬年一遇的異才。“異才”這個詞是谷風長老剛剛發明的。界皇大人被稱為萬年一遇的神仙之才,修煉到七支靈火尚需半年。那么打娘胎里帶了七支靈火出來的肖云峰該算是個什么才?于是谷風長老給他取了個新名字,叫“異才”。
  思慮良久,谷風長老開口說道:“云鶴!”
  “職下在!”云鶴靈師答道。谷風長老既然不肯解釋何為“先天冥息”,他自然不敢再問。
  “把肖云峰調到地字院居住,給他天字級的待遇。不過,課業還是在你的寶靈殿學習。”谷風長老吩咐道。
  “啊?”云鶴有些糊涂了。
  見云鶴一頭霧水,谷風長老解釋道:“肖云峰有七支靈火的修為,遷居地字院是他應得的待遇。他的慧根極深,我們要加以重點培養,所以給他天字級的待遇。但是他剛來不久,對于修習的方法和冥息的運用一無所知,這些基礎知識自然要在你那里學習。你現在明白了?”
  “職下明白!宮首大人深謀遠慮,云鶴欽佩萬分!”云鶴恭敬地答道。不過他心里卻是有些疑惑。若說在寶靈殿上課和給肖云峰天字級的待遇谷風長老說的有道理,但是給他地字級的居所就不合規矩了。按宮規,只有達到一花境界或是在廣莘宮修習超過五年的學子才有資格在地字級居院居住,這肖云峰可是一條也不占啊。不過既然宮首大人發話,云鶴自然不便多說。給就給唄,就當是宮首大人喜歡肖云峰,特意照顧他便是了。
  谷風長老又交代道:“此事等到你們教授過冥珠的使用方法之后再辦。”
  云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谷風長老的用意,笑道:“宮首大人說的極是,想來即便職下現在就把冥珠給那小子送去,他也會當成小孩子的彈珠去玩吧!”
  谷風長老笑著揮揮手,說道:“去吧。切記,此事決不可張揚!”
  “謹遵宮首大人法諭!”云鶴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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